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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江革命史(第二章)
新闻来源于:连江党史网 发表于:2013-02-19 11:35:10 浏览10次

第二章 辛亥革命在连江

第一节 连江光复会

十九世纪末叶,清王朝连遭中法马江海战和中日甲午战争的惨败,帝国主义列强对中国的侵略步步深入,中国社会的民族矛盾和阶级矛盾日益尖锐。尤其是中法马江海战发生在连江境内及其毗邻的马尾港,清廷的腐败与颟顸,封疆大吏的畏敌如虎导致福建水师几乎全军覆没和闽口炮台的损毁,这使连江爱国的志士仁人扼腕痛惜。清光绪二十一年(1895年)的中日甲午战争,北洋海军惨败,福州籍将士牺牲,而清廷被迫签订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割让台湾、赔偿巨款,又把沉重的财赋转嫁到人民身上,国势凌夷,危机深重,激发起连江人民反帝反封建的革命决心。1905年连江邑人郑春奎满怀悲愤之情,写下《梦复台湾》的诗篇:“千里台澎一约捐,梦魂夜夜绕君前;依稀听得遗民语,阔别旗龙已十年。”[]道出了连江爱国志士的心声。

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820日,民主革命先驱孙中山在日本东京创立“中国同盟会”,提出了“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创立民国,平均地权”的纲领,福州籍的留日学生林文、方声洞、方君瑛、曾醒、郑孟勤、林觉民、林尹民等人决心“舍身以拯危亡”带头加入,成为第一批会员。孙中山为扩大同盟会组织,派林文、林觉民等由东京回福州组建了“中国同盟会福建分会”,委任郑祖荫为“福建分会”会长,林斯深为总干事。林觉民等早与连江秀才吴适相识并器重其为人正直,遂介绍其加入同盟会组织,吴适成了连江县第一批同盟会会员,标志着辛亥革命连江骨干力量的形成。

在全国各地反清形势风起云涌的推动下,南宋逸民爱国诗人郑思肖的后裔郑瑞声与好友董克安二人,邀约浦口乡家宅拳师曾守辉,于光绪卅二年(1906年)在郑的家乡透堡的棋盘堂(祗园堂)组织反清团体“广福会”,会员50多人。“广福会”的前身为马(鼻)、透(堡)一带秘密存在的“反清复明”农民社团组织,以赛社方式,在祀神的香火烟幕下,申读誓词,宴毕摔碗以表复国决心。“广福会”成立后,会员继续以赛社方式频繁集中,教习技击,既强身健体,又联络感情,密商反清大计。后来也兼之讲解郑思肖的“我非办得中兴事,一点英灵死不休”等悲壮爱国诗篇,激发会友救亡爱国热情。时吴适受福建同盟会分会派遣回连江发展壮大组织,奔走连属东北各乡,发现“广福会”赛社县有独特的历史与民族内容,可以争取过来为革命(推翻清廷)所用,借以增强革命阵营实力。吴适先派其侄吴济经加入广福会,参予赛社活动与练习技击,进而由其介绍吴适与郑瑞声、曾守辉相识,结为挚友,也加入广福会。吴适在会内宣传孙中山的革命宗旨,介绍湖南黄兴、陈天华、宋教仁的“华兴会”革命情况,并向会友阐明“清廷吏制腐败,同胞荼毒尤深,非革命无以图存”的道理[]。广福会会员起初以为“革命”就是造反,不免有所疑虑,经吴适多方讲解,觉悟有所提高,也知道革命的道理,愿意接受与服从吴的领导,参加革命,由是广福会就成为连江革命的大本营。不久,吴适被推选为“广福会大哥”(即会长),会员壮大为三百余人。会员黄忠炳把自己祖遗山田二亩、房屋一间卖掉,所得款目悉数捐出,作为革命活动经费。会员卓秋元表示:“宁可舍身报国,不能苟且偷生。”他在会中积极筹划经费,主动搜集情报,事事争先。丹阳镇新洋村陈清畴受同乡前辈抗清志士林国贤的思想熏陶,时思践行其志,常引其事作壮怀,且不顾乡民的嗤笑,毅然加入广福会,在丹阳镇设活动据点,举办讲习所,矢志反清革命。光绪卅四年春(1908年),全体会员聚集透堡乡棋盘堂,在“报国图革命,舍身拯危亡”的壮烈口号声中,杀鸡盟誓, 歃血摔碗,决心推翻清王朝黑暗统治,将“广福会”更名为“光复会”(广福谐音),正式成为孙中山创立的“同盟会”领导下的一个革命团体。中国同盟会福建分会连江光复会的建立,标志着连江县革命党的产生。从此以后,连江县的反清革命活动及反袁世凯复辟帝制的斗争都纳入光复会的领导之下。

连江县光复会成立后,连江革命党人有了更为明确的政治目标。由于清廷对革命党人的活动重点防范,镇压手段极为残酷,致使光复会的活动受到限制。光复会领导人吴适、郑家琪(号弁伊)、曾检三(号省村)[]等经常往来福州,和同盟会福建分会林斯琛、刘通等联络,征得他们同意后,决定会员参与公开的、合法的社会团体以掩护秘密活动,并借以联系各阶层群众,引导群众来共同推翻清王朝,在福州参加“桥南公益社(桥南社)”及“去毒社”(开展戒除鸦片)的有光复会员林祥熊、吴兆枚、陈伯涵诸人。在连江县城参加的会员有邱海谈、陈峨庭、刘幼希、邱发增等[]。陈鼎新(矩南乡人,今为江南乡己古村)、杨起镛(字华村,县城人)、陈乃彝、黄以通、陶炳元(黄、陶均为东湖乡人)等矢志反清,成为连江县光复会核心骨干与中坚力量。吴适还在透堡、祠台、岩下等地兴办“广福垦植公司”,经营垦荒植树、培育茶苗、桐籽等,既安置无业的光复会会员从事相对固定的职业,又增加经济收入,使光复会有稳固的经济基础作支撑。“广福垦植公司”成为反清革命的一个重要立足点与联络点。[]与此同时,活动范围滚雪球似的扩大,县城以郑家琪、杨起镛家为联系中心,近郊则以南门外的石门寺(今为南湖道观)、青塘乡的静元庵、儒洋乡的云居寺为秘密联络点。在活动方式上一方面与主张实行“君主立宪”(立宪派)的人士合作,利用书报社、去毒社、学校(小学)为阵地宣传爱国思想、启迪民智、鼓吹革新。另一方面参与办理公益事业,抵抗官厅(县衙)苛捐杂税,赈济灾民,争取民心,取得群众的拥护。

宣统元年(1909年),连江连续遭遇重特大自然灾害,先是正月初三地震有声,人心惶惶;六月大旱,农田龟裂;七月飓风大作,海潮汹涌,民舍崩毁,田园淹没,沿海船户覆溺无数,哭声震野;九月蝗虫成灾,颗粒无收。昏庸的连江知县王荣绶讳灾不报。敖江镇山下村生员曾检三(连江县光复会领导人之一)毅然挺身而出,联合38村耆老呈请县衙救灾未果,继由曾检三再联络72村续报,经福建省咨议局议员吴庭棖(连江城关举人)在局提议,总督松寿始派福州知府曹桓等筹办救灾事宜,发赈款12000缗(折合银元1万元)。可是,县商会及豪绅又从中作梗,欲截留贪污“留四成在县城内平粜”。曾检三愤慨不已,亲拟数百言申诉书,在福州拓印上百张,上呈省级各衙门,散发榕连各界,造成很大的政治声势。迫于社会压力,全县90多个村落灾民才领得了赈款。而县令却因贪污不成而恼羞成怒,借口曾检三为“革命党魁”被革除“生员”(秀才)身份[]

连江光复会的“惠民”举动日渐赢得民心,尤其是学校的师生及连江绿营的下层官佐、士卒受到影响。城关搬运工人吴依清、吴依俊兄弟,绿营旗牌陈惠甫等秘密加入光复会,光复会队伍不断壮大,人数达千余众,活动据点36处。

吴适领导的连江光复会注重组织纪律和保守秘密,各乡村组织始终未被清政府破坏过。如东塘村光复会员聚会,革命党人务须记住接头的秘密暗号,双方对答的口令为“水”和“月”两个字,一方问“水”,对方若答出“月”字,便是“同志”。水与月是从“清”字分解出来的,除掉其中的“主”字,意味“满清无主”以“光复我中华”之意。[]

连江光复会的政治纲领体现在它的誓词中,这就是“光复汉族,还我山河,以身许国,功成身退”,后又加上“重建新国,谋共和之幸福[]说明光复会已与新国(民国)、共和联系在一起了,从而赋予它以资产阶级革命团体的性质。它是连江县历史上产生的第一个资产阶级政党分支机构,其规模与人数在福州地区乃至福建全省占有重要地位,在中国旧民主主义革命历程中发生过较大影响与积极作用。


第二节 广州起义与连江十烈士

清宣统二年(1910年)112日,同盟会骨干倪映典等率新军千余人在广州起义,因弹尽粮绝归于失败。这次新军起义失败后,同盟会的许多领导人产生气馁情绪,“举目前途,众有忧色,询及将来计划,莫不唏嘘太息,相视无言”[]。为重振士气和革命信心,孙中山向黄兴提议在广州再次发动起义。同年1113日,孙中山在马来亚槟榔屿召开秘密会议,商量决定再次发动大规模的广州起义。计划以广州新军为主干,另选革命党人500人(后增至800人)组成“选锋队”(敢死队),首先占领广州,然后由黄兴率领一军入湖南,赵声率领一军出江西,谭人凤、焦达峰在长江流域举兵响应,而后会师南京,举行北伐,直捣京城。

同盟会鉴于历次起义失败的教训,对此次起义进行了认真细致的准备,筹款购械,组织联络都有专人负责。宣统三年(1911年)1月,在香港成立统筹部,以黄兴、赵声为正副部长,下设调度处、储备课、交通课、秘书课、编辑课、出纳课、总务课、调查课,具体领导广州起义,并陆续在广州城内外设立秘密据点,作为议事和储藏军械地点。

此时同盟会下属的连江光复会会员近千人,大都身强力壮,善技击,拳脚棍棒功夫强,孙中山、黄兴特别重视这支队伍,先派林觉民从日本东京秘密回福州,由福州到连江和吴适等晤面,传达上级同盟会的计划与布置,明确连江光复会会员作这次起义“选锋队”(敢死队)重点骨干。接着,林觉民又在福州主持召开福建分会(十四支部)领导人会议,连江光复会吴适、刘六符等参加。会议作出两项决议:“一、推刘元栋、冯超骧、刘六符、吴适、郭维亮、林友基及吴适所属连江光复会会员前往参战。二、广州城攻下后,林斯琛在厦门设法阻止福建的清军援粤,刘通在福州准备响应。”由于广州起义的失败,第二项决议并未实行。[]

会后吴适赶回连江,又接到林文由福州来信说:“已派刘元栋、刘六符来连联系,要多多动员同志往广州参加”。吴适当时还担任晓澳小学校长,急向校方请假(托陈复良代理),偕曾守辉、曾检三、黄忠炳等在透堡棋盘堂开会,对外以“南洋华侨招募垦植华工”的名义发动会员参与广州举义,踊跃前往的有吴适等26人。[11]三月廿四日先是集合于城关南门兜郑家琪家,翌日(三月廿五日)由吴适带领由马江搭轮船,廿八日抵香江(香港)住湾仔旅社。廿九日晨乘粤港渡轮,下午三时与来自四川、南洋等处义士一百余人汇合于广州小东营。福州革命党人严骥、刘元栋见吴适仍穿长衫,用小刀将长衫前后襟割断变成短褂利于参加战斗。同盟会福建分会(十四支部)会长林文负责清点编队,三处义士由黄兴统率,编为广州起义第一路,连江光复会会员26人编入黄兴直接领导的“选锋队”(敢死队),每人发白色臂章、炸弹,准备出发。

同盟会统筹部原预定413日(农历三月廿五)举行广州起义,分兵十路攻取广州城。但情况屡屡突变,先是同盟会员温生才于48日单独行动,枪杀了清署理广州将军孚琦,同日又有革命党人吴镜运炸药被捕,广州清军和地方当局加紧戒严。由于美洲的款项和从日本购买的军械未及时运到,起义计划未能如期进行。423日,黄兴潜入广州,建立了起义指挥部。因失密,广州全城戒严,搜捕革命党人,使参加起义人数大大减少,起义部署被打乱,原计划的十路进兵改为四路,就在准备不周的情况下,决定427日发动起义,为这次起义的失败埋下了阴影。

宣统三年(1911年)427日(农历三月廿九日)下午530分,连江光复会员参加的“选锋队”120余人臂缠白巾,手执枪械炸弹,吹响海螺,由黄兴率领主攻两广督署衙门。起义队伍以林文为先导,吴适、冯超骧为督队冲进署衙,督署卫兵发排炮企图阻挡,而选锋队义士则集中火力,枪弹齐发,冲破卫兵的防线。两广总督张鸣岐逃往水师提督衙门。黄兴身先士卒,遇反抗者即予枪杀。有部分清军卫队在管带金振邦指挥下,仍作负隅顽抗,黄兴即对其喊话,卫队无人答应,革命党人开枪击中管带金振邦,突破二道防线。黄兴等找不到张鸣岐,便放火焚烧督署衙门,带着吴适、刘六符等敢死队员冲杀出来,正碰上水师提督李准的亲兵大队,双方展开激烈交战。林文向前喊话招降,中弹牺牲,黄兴被打断右手中指,以断指继续射击,负伤坚持指挥发令,复率队沿路冲锋杀出广州城南门。

革命党人起义队伍于双门底适遇清军防营兵丁,方声洞一马当先,奋力扑杀,血流遍体,毫无惧色,最后壮烈牺牲,实现了他平素常说的“男儿存世,不能建功立业,以强祖国,使同胞享幸福,虽奋斗而死,亦大乐也。且为祖国而死,亦义所应尔”[12]。进攻军械局失利后,川、闽(含连江光复会义士)、海防及南洋各部迅速在莲塘街会合,并决定分头进攻巡警练公所。是役激战一昼夜,终因寡不敌众而失败。连江光复会义士陈发炎、卓秋元、林西惠、魏金龙、罗乃琳、陈清畴等人力战弹尽,壮烈牺牲。受伤不屈被捕的黄忠炳、王灿登、胡应升、刘六符等人,刑讯间从容镇定,痛斥清廷腐败,纵论革命大义,黄忠炳等人还面不改色地回答:“继我而起者千千万万,革命终会成功,我等死而无憾!”翌日皆壮烈就义。连江光复会骨干(原籍长乐)刘六符临刑不跪,尸身不仆。吴适突出重围,钻入街沟,俯身蛇行至沟尽处,夜间用绳索坠下城墙,逃到郊外。第二天行至山中被伏兵抓捕,关押于番禺县大牢,坦诚自己是革命党人,被判绞刑监候,至广州光复时才与连江光复会义士黄顺基一起出狱。连江光复会会员、“选锋队”敢死队员曾守辉、梁宸等10多人经激烈冲杀突出重围脱险。

广州起义失败后,广州革命志士潘达微多方设法,收殓牺牲的烈士遗骸72具合葬于广州红花岗,是时潘君谓“红花”二字空泛,不如黄花之雄浑(兼寓有碧血黄花之义),将碑首改为黄花岗以之。因此后来又称这次起义为黄花岗起义。

黄花岗起义虽然失败了,但这次起义给予清朝统治一次沉重的打击,革命志士英勇战斗,视死如归的精神,更加振奋了全国人民的斗争意志。正如孙中山后来总结的,“是役也,碧血横飞,浩气四塞,草木为之含悲,风云因而变色。全国久蛰之人心,乃大兴奋。怨愤所积,如怒涛排壑,不可遏抑,不半载而武昌之革命成。则斯役之价值,直可惊天地、泣鬼神,与武昌革命之役并寿。”[13]它大大促进了全国革命形势的发展,使辛亥革命高潮迅速到来。

民国元年(1912年),中华民国南京临时政府对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予以褒扬抚恤,同年,福州民众在耿王村改建南公园,建一座烈士祠,正厅设碑版,用红漆记略黄花岗七十二烈士生平。195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内务部颁发《革命军人牺牲病故褒扬暂行条例》,追认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为革命烈士。七十二烈士中,广东省(粤)花县有18名,福建省(闽)连江有10名,故素有“粤之花县,闽之连江”的褒赞。连江人民对十烈士深情缅怀,引为“桑梓精英,连江之光”而自豪。连江10位死难烈士为:刘六符、卓秋元、黄忠炳、陈清畴、胡应升、王灿登、陈发炎、魏金龙、罗乃琳、林西惠。[14]

刘六符:18871911年),名锋(一说名凤),字肩宇,又字六符,祖籍长乐县潭头镇二刘村。父栻,清贡生,长期寓居福州,连江行医。生有六子,锋最小,故又名六符,幼聪慧,7岁读书,稍长任侠尚武,倜傥不羁,苦练拳术,善舞剑,晓畅兵机戎略,好谈兵法,与连邑浦口曾守辉号称“风云二侠”。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入闽县小学堂读书,品学兼优。稍长不满于清廷丧权辱国,遂弃文习武,抵御外敌入侵,不久父母诸兄相继死于时疫,仅存寡嫂侄女。六符将生父全部遗产留给嫂子,迁连江西关外玉山村打工,以烧炭为生,饥寒而志弥坚,偶得钱,即沽酒买醉,醉则痛斥清廷腐败媚外。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由吴适、刘元栋介绍加入连江光复会,其住所亦为革命党人联络处。光绪三十四年考入法政学堂,宣统二年(1910年)秋,江长门炮台讲武堂第三期招生,又弃法政而考入讲武堂,不料讲武堂因经费支绌而停办。又考入福州新军炮兵营,和兵卒杂处,怀之以德,每乘机宣传爱国思想及革命学说,部众为之感动。宣统三年春,因马踬伤臂,退伍就医。是年三月,孙中山准备在广州举行起义,林觉民回闽纠集爱国志士赴粤,六符不待臂伤痊愈,毅然与吴适一道带领连江光复会26人取道马尾港抵香港。

次日清晨,革命党人潜入广州。连江光复会成员组成选锋队(敢死队)。5时左右,选锋队出发进攻两广总督衙门。六符浑身挂满炸弹,勇猛进击,迅速攻入督署。遍搜不见总督张鸣岐,乃复奋勇冲击,大批清军拥至,革命党人陷入重重包围,六符将生死置之度外,鏖战受伤,力竭被捕。在狱中英勇不屈,主审官问他:“如此年轻,何故执迷不悟?”昂然回答:“血性青年,为国为民,觉悟不迷,欲杀从速”。遂于四月初三日(511日)与陈与燊、陈更新同时被害。临刑时,站立不跪,从容就义,为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中“福建十杰”之一,“连江十杰”之首。牺牲时年仅25岁。

卓秋元:18821911年),出生于长龙镇岚下院后村一个贫苦家庭。秋元与兄孝元性情各异,兄儒雅习举子业,而君自幼刚正直爽,幼时曾入私塾读书,少年时代即跟随长辈习武,是一个武童生,曾赴长门炮台应试武生员未中。但是他以为由武秀才而上武举人、武进士皆中式之后,最顺利只能做一个御前侍卫,不是他的本志。[15]经常隐于山村之中拉弓打猎,喜与兽斗,英颖过人,肝胆义气,打抱不平。成年时,因家贫做过卖花生意,走乡串户,但见到贫困人家的疾苦,就以积蓄的钱相济,得到乡人的好评。秋元青年时代,正是满清政府政治腐败,孙中山倡导的反封建的资产阶级民主革命风起云涌的时代。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秋元与胞兄孝元同时加入透堡秘密团体“广福会”。光绪三十四年,兄弟两人积极拥戴吴适为“广福会”大哥,后改称“光复会”,成为同盟会福建十四支部的一个革命组织。秋元在光复会中悉心练武,并毫无保留地向同志传授,共商反清救国大计。常愤慨表示:“宁可舍身报国,不能苟且偷生。”是光复会的一名中坚分子。宣统三年(1911年)春,孙中山决定在广州起义,派林觉民回福建招募爱国志士前往参加,秋元积极响应,随吴适率领的26名志士组成的队伍,到马尾乘船转经香港赴广州。三月二十九日,编入黄兴率领的第一路“选锋队”。下午五时三十分,选锋队首战总督署告捷。当转战军械局时,在东辕门与水师提督李准卫队相遇,双方展开激战。秋元肩扛炸弹,勇敢冲向军械库,不幸头部中弹阵亡,脑浆满地,壮烈殉难,时年29岁。

黄忠炳:18671911年),字赤中(亦中),出生于透堡镇南街村一个农民家庭。为人忠厚老实,处事任劳任怨,9岁入私塾读书,不久因家贫辍学务农,农隙则入深山采撷药材,拔崖芦而不为苦。青年时期,相貌俊逸,气宇不凡,喜玩枪使棍,棍法尤熟。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黄忠炳与曾守辉、郑瑞声、黄克安等秘密组织“广福会”,经共同工作,会员逐渐发展到50多人。光绪三十四年春,全体会员聚集透堡棋盘堂,推吴适为首领,将“广福会”改为“光复会”,大家杀鸡盟誓,决心推翻清朝统治。黄忠炳为该会中坚人物,治繁理剧,任事不避劳怨。与吴适等一起积极发动农民群众,宣传救国必须革命的道理,揭露清廷专制腐败。不久,会员发展到300多人,活动经费困难,黄忠炳与曾守辉倡议会员捐款献物,并带头把自己祖遗山田二亩、房屋一间卖掉,全部捐助光复会。宣统三年(1911年)春,孙中山决定在广州起义,派林觉民回福建招募爱国志士前往参加,黄忠炳积极响应,随吴适率领的26名志士组成的队伍,到马尾搭船转经香港赴广州。三月二十九日编入黄兴率领的“选锋队”。下午五时三十分,选锋队由小东营出发,向两广督署发起进攻,黄忠炳等人首先冲入督署,见总督张鸣岐已逃跑,即转战军械局,遇水师提督李准卫队围攻,为清军冲散,天黑不辨道路,随吴适暂避理发店空屋,翌晨,被执不屈,死于杖下,时年44岁,在广州起义八百余志士中年龄最长。

陈清畴:18821911年),出生于丹阳镇新洋村一个农民家庭。自小以农为业,勤劳朴实,有强烈民族意识,好谈政治时事。平时爱好技击,武功精湛,空拳可敌数十人。其乡有抗清志士林国贤墓,陈清畴每谈其抗清事迹,辄抒发己之革命志向。乡人多讽其不安分守己,他却不以一介小民而自卑,反以革命大义晓喻众人。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陈清畴邀陈发炎一同加入光复会,此后,对推翻清廷的腐朽统治革命意志更为坚定,行动更加积极。宣统三年(1911年)春,孙中山决定在广州起义,清畴听到消息,积极报名参加。三月二十五日随吴适一行自马尾转香港抵广州,二十九日编入黄兴率领的第一路“选锋队”。当日下午五时半,清畴随攻两广督署,后转战军械局,他发挥技击优势,左拼右杀,英勇作战,在巷战中不幸牺牲,年仅29岁。

胡应升:18721911年),出生于丹阳镇朱山村一个贫苦农民之家。性憨厚,与人相处随和。因家境贫寒,幼未读书,却恋习武,早年以泥瓦工为职业,青年时当过马江水师兵勇。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应升随黄忠炳加入透堡光复会,受进步思想熏陶,放弃泥瓦匠职业,积极从事革命。经常往东塘村与同盟会骨干吴适联系,他的人脉关系好,接触面广,频繁奔波各地,探察政治、军事情报,把革命大义传播到山区海隅。宣统三年(1911年)春,胡应升得悉同盟会将在广州举义,喜不自胜,遂与吴济霖同行,三月二十九日抵广州,编入黄兴领导的“选锋队”。下午五时半前往督署攻坚,后又转战军械局,左拼右杀,英勇顽强,当夜被敌军冲散后躲入理发店,翌晨被执,直陈大义,遂被害,时年39岁。

王灿登:18751911年),出生于透堡镇西门村一个农民家庭。自幼性情坦率,嫉恶如仇。他虽务农,但长在武风甚炽、革命气氛浓厚的环境中,闲时好学技击,身手不凡,常与黄忠炳、曾守辉等人切磋拳术棍法,在光复会内有“王铁头”之称。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灿登加入光复会,宣传革命道理,不遗余力。每论革命总曰:“如山轰石,不至平地不止,未知何日到平地也。”宣统三年(1911年)三月,同盟会决定举行广州起义,灿登听到到消息,心里特别高兴,他积极报名参加,并对人说:“年来抱负,今天当可实现矣。”三月二十九日,与黄忠炳等同随吴适一行抵广州小东营,而后编入黄兴率领的第一路“选锋队”,下午五时半前往攻打督署,后又转战军械局,遇强敌而不畏惧,巷战中被敌军冲散,翌晨与黄忠炳、胡应同被执英勇就义,时年36岁。

陈发炎:18811991年),出生于丹阳镇新洋村一个农民家庭。从小务农,淳厚朴实,沉默寡言,心中自有理想志向。平时好拳术,常练不释手,拳艺精湛,剑、棍、刀、戈,样样在行,被称为“国术教师”。对清廷腐败时有愤慨。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与陈清畴一同加入“光复会”,教习拳术,商谈救国大计,表现积极。宣统三年(1911年)春,孙中山决定在广州起义,陈发炎从吴适处得知消息后,积极报名参加。三月二十五日自马尾乘船转香港抵广州,二十九日编入黄兴率领的第一路“选锋队”,当日下午五时半,同连江志士一同攻打两广督署,在激烈巷战中壮烈牺牲,年仅30岁。

魏金龙:18801911年),出生于丹阳镇朱山村一个农民家庭。自幼一眼失明,人称“独眼龙”,因家贫失去就学机会。但他聪颖灵巧,意志坚强,胸怀坦荡,偏好拳术。虽仅一眼,犹勤练枪法,射击奇准,弹无虚发,被戏谑为 “独眼龙枪”亦泰然随之。金龙虽为农民,却关心国事,每谈及清廷腐败无能,受外国人欺凌,辄气愤填膺。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欣然加入“光复会”团体,常与秋元、清畴、西惠等交流切磋武术技艺,会友尊其为武师。广州起义中,他身先士卒,冲锋在前,如入无人之境,不幸在巷战中中弹壮烈牺牲,时年31岁。

罗乃琳:18801911年),出生于潘渡乡过溪里一个农民之家。自幼读书而不参加科举,家颇富裕而平居,寡言笑,不慕名利,好读史,尝论中国科学不发达,汉以后学术不及秦以前者,专制束缚也。宋儒虽入理学如邵(雍)、陈(亮)等,尚能自具见地,非晋、唐人所可及。韩愈虽小儒,见道殊浅,徒以诙诡之文,攻之异己,所云蚍蜉撼大树者,毋乃自谓乎?

清末州县设自治会,有招君入会者,君笑却之。以“士各有志,某不敢随诸先生之后也。”其自负如此,欲行其志。于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加入“光复会”,决心为推翻腐败的清朝统治而斗争。广州起义中,乃琳参加主攻督署战斗,又转战军械局,在激烈巷战中阵亡,时年31岁。

林西惠:18851911年),出生于丹阳镇朱山村一个农民家庭。性憨直剽悍,喜耍拳弄棍。20岁时长门练营当兵。拳术精湛被尊作国术教师。目睹清政府的政治腐败极为愤慨,已有参加革命的思想基础。退伍后,与“独眼龙枪”魏金龙一起游猎,互相交流拳术枪法,并结拜为异姓兄弟。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西惠与金龙一同加入透堡“广福会”组织,后拥吴适为“大哥”,改称“光复会”,成为同盟会的一个革命团体。西惠常与清畴、忠炳等一起谈论政治时势,更加坚定革命信念,并以超群拳技教练同志,共图革命大业。广州起义中,充当“选锋队”,在总攻督署中奋勇争先,于巷战中中弹牺牲,时年26岁。

附:连江县参加广州起义生还义士

广州之役,生还义士除吴适外,尚有16人。

黄顺基:连江县光复会创始人之一,拳师。与吴适同编入“选锋队”,失利后同躲避于理发店,吴跳窗走后,黄因饥饿上街讨饭吃被捕,佯说是抬轿夫,且有发辫在,因判“无罪,递解回籍。”广州光复后,被释返回连江。在城关帝爷庙,受到全县各界二千多人热烈欢迎。北洋军阀割据连江后,当地保安团首领陈必平挟愤将黄割肉毙命,而陈必平终于1950年被我人民政府镇压。

曾守辉,拳师,浦口镇家宅人,连江县光复会创始人之一,后于民国19年(1930年)又加入中共连江县委书记杨而菖领导的土地革命。

黄道增,连江县光复会会员,农民。

黄以通,连江县光复会会员,农民。黄兴《三月廿九日之役报告书》说:“福建王以通、严骥皆负伤而出。”(王以通即黄以通之误)

陈光炳,连江县光复会会员,农民。

陈清发,连江县光复会会员,农民。

陈发明,农民。

林金春,农民。

郑圣应,农民,受伤极重。

吴济霖,东湖镇东塘村人,吴适族侄,原前清秀才。

梁栋,连江县光复会领导人之一。原籍福州后屿(福建闽候),移家连江城关,打铜为业,人称“打铜山”,与“打铜春”等师兄弟同时加入光复会。晚年穷困潦倒,民国23年(1934年),同盟会员林逢时曾赋《忆黄花岗生还同志梁栋》诗云:“镇日柴门一短锄,渐忘形役耐穷居。衰年不作繁华梦,所还来毁谤书。”

另有马祖南竿乡生还义士二人。


第三节 辛亥革命与连江光复

清宣统三年(1911年)1010日,武昌起义取得胜利,由同盟会革命党人主导的湖北省政府随之成立,宣布国号为“中华民国”,“主权属于人民”[16],废除清朝皇帝年号,发布革命文告。武昌起义成功的消息激发了包括连江革命党人在内的全国人民的革命热情,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各省纷起响应,反清革命浪潮激荡华夏大地。

自广州起义后,由于连江光复会会长吴适在广州城被捕,在番禺监狱中面对清廷司法官审讯时,坦诚自己的革命党身份。消息传到连江,清廷连江知事(县长)王荣绶得知连江革命党人前往参加广州起义的实况,挟以权势,以县署名义先革除连江光复会骨干吴适、吴济霖、曾检三、郑家琪、杨起庸等人的“功名”即秀才身份。接着,又调动连罗(连江、罗源)绿营兵士夤夜赴透堡、马鼻、长龙下洋、晓澳、上山、东湖、祠台、丹阳新洋及城关等处搜捕革命党人。清兵凶狠地砸门蜂涌而入,翻箱倒柜,四处查寻,闹得这些村落鸡飞狗跳,村民惶恐不安,所幸革命党人早已闻讯避开,如郑家琪避往邻县,曾检三被小学师生隐匿于校舍。而参加广州起义幸免于难的,包括在香港养伤痊愈回到连江的光复会员有曾守辉、黄道增、黄拜季、黄以通、陈光柄、陈清发、陈发明、林金春、郑圣应、吴济霖、梁栋等12人被知县王荣绶列入“通缉”名单,在家乡立脚不住,在未暴露的光复会员掩护下躲避山区、沿海安全地方。如梁栋等由光复会员护送,秘密转移到筱埕定海渔村黄传根家中[17]。王荣绶逮不到革命党人恼羞成怒,自忖连江兵力不足,乃紧急呈文福建省总督并臬、藩、台三司请求增派八旗兵丁,协助连罗绿营来连镇压连江革命党人,以“消弥祸患”。可是,清廷在福建的统治已岌岌可危,驻福州的封疆大员自身难保,王荣绶再三呈文均石沉大海,这个死硬的清廷保皇党也预感到末日的来临了。于此同时,连江光复会革命党人并没有被暂时的白色恐怖所吓倒,还在秘密地发展组织,壮大队伍,至宣统三年(1911年)11月连江光复之前,光复会员已发展到三千多人,为闽省革命党人中人数最多、战斗力颇强的同盟会分支机构。

辛亥武昌首义后,福建革命党人积极响应,郑祖荫、林斯琛、刘通、黄光弼、李恢等与连江光复会首领郑家琪、曾检三、梁栋等积极筹划福州起义。115日(农历辛亥九月十五日),郑家琪等参加郑祖荫、黄乃裳、林斯琛等召集的秘密会议,会议在闽江下游魁岐江面一艘英商乾江洋行的游艇上举行,驻闽新军的孙道仁、许崇智等参与具体研究部署福州起义事宜,遂议决1111日举事(后因风声紧,清廷福州当局已作布置,提前于118日拂晓举义)。推举彭寿松为同盟会会长,孙道仁为都督,许崇智为革命军总司令,参加起义的力量有福建新军第十镇、福州学生和各社团群众组成的洋枪队、炸弹队等,驻连江长门炮台管带陈铮率海军陆战队参加战斗。连江光复会成员主要任务为配合于山战斗,炮轰旗下街[18],命中清军福州将军府,并在津门路、秀冶里、高节里一带的激烈巷战中予旗兵以重创。战斗持续到9日,闽浙总督松寿吞金自杀,福州将军朴寿和副都统胜恩被生擒,残余八旗官兵相继投降。9日晚,战斗结束,同盟会福建分会以福建军政府名义发出安民布告,宣布福州光复。随之成立闽都督府,由孙道仁任都督,彭寿松任政务院院长,许崇智任司令部总长。都督府论功行赏,连江光复会员梁栋等获都督孙道仁、政务院长彭寿松颁奖“一等勋章”。

在参与福州光复举义的同时,连江县光复会不惧县公署的白色恐怖,加强革命力量,周密部署安排,加紧连江光复行动,以推翻清王朝的黑暗统治作最后一搏。县光复会总部鉴于首领吴适押狱广州,陈乃彝等逃亡在外,即重新调整领导力量,县城由杨起镛负责,通过绿营哨官陈惠甫做工作,在组织上争取连罗营中官佐参加光复会,绝大部分绿营官兵愿意弃暗投明,投身革命,为起义的发动扫除了军事上的障碍。又派吴依清在南门兜秘密传播革命道理,吸收穷苦的码头工人参与革命,县城水上交通要道被革命党人控制。119日福州光复,当晚挟胜利之威的连江光复会员实施响应,在县城举义,附城之上山、黄花墩、凤尾等村数百名光复会员手持狼筅、锄头由杨起镛、陈惠甫等带领攻入县署,拘获知县周之松,责令清算,缴印出署,继又攻入协台衙门,连江游击赖明佑(广东人)见势不敌,投诚归降,当场缴出明通枪四十支、鸟枪数十支、耿王刀数百把、弹药若干箱。县城光复后,义军举五色旗巡逻要道,县城秩序井然。第二天,光复会骨干杨起镛被推为义军司令兼知县,清廷在连江260多年统治自此结束[19]

与此同时,连江部分光复会员还积极参与厦门等地的反清革命。宣统三年(1911年)1115日午后,厦门同盟会员张海珊(连江马鼻人,亦是连江光复会骨干)、谢承等率领进攻队300人,先锋队、巡防队及民军义勇队准备进攻道台衙门等处,但厦门清廷官吏已逃遁,各炮台、营盘均换旗反正,是以厦门平静光复。次日,厦门军政分府成立,推举张海珊为统制。此后广州城光复,吴适等获释出狱,途经厦门,统制张海珊为同乡战友吴适设宴洗尘,并坚留吴氏在厦门襄助政务。只有黄花岗生还义士黄顺基风光地回到连江,光复会成员和二千多名连江父老聚会县城欢迎黄顺基平安返连,场面隆重感人。

连江辛亥革命的成功,推翻了清王朝260余年的统治,这是连江光复会(革命党)取得的最主要成果。但是连江光复会如同它的上级同盟会一样,没有形成统一的领导核心,各地支点虽有联系,但统属薄弱,没有一个彻底的反帝反封建纲领,更没有真正发动工农群众参加革命,乃至县城光复后,诸多光复会员认为大功告成而脱离组织,光复会很快星散瓦解。

但连江光复会对推进连江历史进程的巨大作用不可泯灭。首先,它沉重打击了封建势力和帝国主义侵略势力,共和政体的口号深入人心。“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为当年光复会(同盟会)革命党人豪言壮志,至今连江父老提起黄花岗十烈士依旧敬佩与振奋。其次它与中国共产党连江地方组织领导的土地革命斗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作为革命的先驱,辛亥革命的基点也是土地革命斗争的发源地,最著者为透堡、长龙、丹阳等地。再就是思想解放与革命传统的继承与发扬,有父子传承,如杨而菖烈士的父亲杨孝知也是光复会成员,红军西南团政委陶仁官烈士的父亲陶炳元为光复会领袖之一。有师徒传承,如连罗中心县委书记陈祥榕烈士即受其师傅(原光复会会员“打铜春”、“打铜山”)影响走上革命道路的。


第四节 护法护国斗争

民国元年(1912年)11日,孙中山被举为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在南京宣誓就职,但是资产阶级民主革命远未成功。连江原先参加辛亥革命的光复会(同盟会)元老,随着福州与连江的光复而被省都督府、政务院“论功行赏”获得一官半职,如吴适充省盐政副监督,陈复良委为连江第一知事(县长),赵锡荣充任罗源县知事,张海珊充厦门统制(市长)等。[20]19124月初,形势发生逆转,孙中山辞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的职务,袁世凯在国内外反革命势力支持下窃取了辛亥革命果实,在“共和”的招牌下,建立了北洋军阀的独裁统治。连江和福建各地一样又沦入北洋军阀黑暗统治之中。

民国2年(1913年)320日,孙中山的得力助手,主张以国会多数制约袁世凯的宋教仁在上海遭暗杀。孙中山发动“二次革命”,举兵讨袁,连江以吴适为首的革命党人举义声讨,反对袁世凯卖国称帝,在福州和闽东北各县造成很大的声势,史称“丙辰护国”[21]

民国5年(1916年),吴适在福建率先响应孙中山先生“反袁护国”号召,525日,他率领旧部100多人秘密返回连江,在云居山上庵寺誓师,成立“护国军”,隶属福建省革命军第三梯队,梯队长吴适,下辖若干支队,其中最著者为第一支队长许莫多(闽清县人)。当晚吴适率护国军一鼓作气攻入连江县城,原光复会员(革命党人)纷起响应,知事蔡枢潜逃向省督军李厚基告急。吴氏旋急通电全国,省内外革命党人大为震奋,接连在闽北的南平、建瓯、政和等地暴发革命,一时声势颇为浩大。为此,孙中山对吴氏评价甚高,他豪迈地宣称:“会长江大河万里以内,武汉京津扼要诸军,皆已暗受旗帜,磨剑以待。一旦义旗起呼,义动天地,当以秦陇一军,出关北指;川楚一军,规画中原;闽粤旌旗横海,合齐鲁以持京左。三军既兴,我得与诸君子扼扬子江口,定苏浙以树东南之威,黎庭扫穴,共戳国贼(指袁世凯),期可指日待焉。”[22]

福建省督军李厚基电令连江头长门炮台统领率队驰援,并由福州派军夹击护国军。吴适考虑到兵力单薄,且城关无险可守,遂主动退出县城向闽东北转移,得屏南郑威明等义军襄助[23]。相继攻陷罗源、宁德、政和、松溪、屏南等县。护国军转战闽东北各地,队伍滚雪球似的壮大,参加人数愈来愈多,李厚基吓得胆颤心惊,派员携“委任状”及大批银元企图收买,被吴适严辞拒绝。在护国军部署围攻省垣之际,传来袁世凯在国人唾骂声中的死讯,遂自以为大功告成,护国军星散瓦解,吴适下野,隐居于福州,被驻闽北洋军阀监视居住。

吴适在连江组织护国军引起北洋军阀震动,福建护军使李厚基派陈德才率一营步兵驻连,在县城四出搜捕革命党人。先后有陈伯涵(又名陈建贞)等8人被捕,受尽酷刑。林妹使等3人被杀害于小东门外。陈伯涵等被判死刑,执行当天适滂沱大雨,至晚悉袁世凯已死,暂缓刑得保住一命[24]

民国六年(1917年),北洋军阀段琪瑞政府公然毁弃民国元年年孙中山南京临时政府通过的具有宪法大纲性质的“临时约法”,孙中山高举护法大旗与北洋军阀开展针锋相对的斗争。吴适奉中山先生之命回到连江,负责收编各地民军,举“护法大旗”,以恢复民国法统为己任。吴适先把队伍拉到丹阳镇的文朱、后埭,凭籍高山密林招兵买马,训练军士,以孙中山为大元帅的广东军政府任命吴适为连(江)、罗(源)、古(田)、屏(南)大游击司令。短短三个月时间内,吴适的护法军先后收编福州陆军第十一混成旅工兵营一个营及闽侯、古田等县保卫团,福建各地革命党人,如连江的赵海、闽侯大湖的陈君山、古田的兰本、屏南的郑威明、闽侯西乡的欧阳春、南港孙国镇、闽清董炳年、嘉湖(罗源县属)陈子红等部皆投于吴适麾下。其中屏南的郑威明部伍达2千多人,编为十个团,最具战斗力[25]吴适领导的“护国军”最盛时一度拥有5000多人枪。军阀李厚基(福建督军兼省长)派史书年率陆军一个团兵力驻守连江长门,遏防吴适的护法军。护法军陈兵闽江南北岸,包围福州,迫使李原基抽调一个旅兵力守备省城及维持闽江中下游交通线,从而减轻了闽南、闽北护法军的压力。李厚基软硬兼施,派威望素著的连江邑绅郑作枢(郑子新,江南镜路村人氏)许以高官厚禄,游说吴适解散护法军,遭严辞拒绝。由于军阀官僚的妥协破坏,孙中山被迫辞职流亡至上海,护法运动失败。吴适的护法军也被迫遣散。以吴适为代表的福建(连江)等地革命党人护国、护法斗争的失败,标志着资产阶级革命所憧憬的在中国建立资产阶级民主共和国理想的破灭,也标志着资产阶级领导的旧民主主义革命在连江的终结。正如毛泽东同志指出的:“辛亥革命把皇帝赶跑,这不是胜利了吗?说它失败,是说辛亥革命只把一个皇帝赶跑,中国仍旧在帝国主义和封建主义的压迫之下,反帝反封建的任务并没有完成。”[26]这一历史现象充分说明,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旧中国,无论是民族资产阶级,还是农民阶级、小资产阶级,都不能领导人民群众取得反帝反封建的民族民主革命胜利。领导中国革命的重担,历史地落到了新兴的无产阶级及其政党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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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连江文史资料一、二合辑》之《爱国诗人在连江》、邱吉士《辛亥革命在连江》

[②]《连江誌讯》1991年创刊号·陈传扬《报国图革命 舍身拯危亡——连江光复会革命斗争纪略》

[③] 连江文史资料》第一辑载:“闽海沦陷前(1941年前),中国国民党福建省党部出版关于辛亥革命宣传资料一书内记载,连江光复会负责人吴适、郑家琪、曾检三。”

[④] 刘友濂《辛亥革命在连江》

完全

[⑥] 《曾检三与连江光复会》载《连江文史资料》十一辑、《连江县志》2001年版大事记。

[⑦] 《曾检三与连江光复会》载《连江文史资料》十一辑、《连江县志》2001年版大事记。

[⑧] 苗建寅主编《中国国民党党史》(1894-1988)西安交通大学出版社,1990年5月版

[⑨] 苗建寅主编《中国国民党党史》(1894-1988)西安交通大学出版社,1990年5月版


[⑩] 邱吉士《辛亥革命在连江(一)》载《连江文史资料》一、二合辑,刘友濂《连江辛亥革命运动点滴》载《连江文史资料》一、二合辑,吴华(吴适之子)《吴适先生参加辛亥革命和讨袁反段斗争史迹》,陈友常《吴适谈辛亥广州起义活动》《连江文史资料》第五辑

[11]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连江文史资料》多载吴适带领22名光复会员赴广州起义。现根据连江档案馆民国档案,吴适生前于1947年2月,向国民党连江县党部申请米、面等生活用品补助的报告中列“烈士遗族及义士名次”有林少春等24人,那么加上吴适、刘六符,参加广州起义的连江光复会员(刘六符亦是连江光复会员)应为26人。20001年出版的《连江县志》也载26人参加广州起义。

[12] 《方声洞传》,邹鲁《中国国民党史稿》第五册,中华书局1960年版。

[13] 《黄花岗烈士大事略序》,黄季陆编:《总理全集》杂文,联友出版社,1944年初版第10页.

[14]烈士名字次序先后,按耸立于黄花岗七十二烈士墓之"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之碑",下首勒"中华民国八年(1919年)春林森监修汪兆铭书。"

[15] 《福建编年史·下册》陈遵统编纂,福建省文史馆整理,福建人民出版社出版2009年12月

①苗建寅主编《中国国民党史》(1894—1988)西安交通大学出版社,1990年5月版

[17]李树藩《黄花岗同志赴难拾遗》《连江文史资料》第六辑

[18] 黄花岗生还义士,连江光复会骨干梁栋曾于民国三年(1914年)向连江县公署申述参加辛亥革命经过,原稿存台湾中国国民党中央党史史料编纂委员会。文曰:“梁栋字斗山,籍隶福建闽侯,居东门,毗连旗界,幼时上学回家,必经其地,常被旗童欺侮鞭挞,深为愤恨,志存报复,苦无由。既长闻知连江有同盟会之组织,遂毅然前往加入,以图倒清之举。未几,先总理召各地同志起义广州,栋当集合同志百余人,请缨效命。既得允许,遂由吴适先生率领,分作数队而行。于三月廿九日,栋之前队廿四人,首先到粤谒黄克福于莲塘街杨公馆,各蒙抚慰。旋以机密被泄,情势紧张,我方为先发制人,遂于是日提前起事。栋等仓猝之间,即奉命出发焚攻督署,阵亡十人,余均奔回机关处,清军随到,四面包围,极形危险。栋乃约诸同志相与肉博,冲锋而出,紊乱中闻得我方号令,立奔集会地点,随同黄(兴)先生潜然离粤到港。栋等因身受重伤,由港医医治多日,得方瑛、方仑同志照料一切,幸获全活。后返闽垣,迨是年九月闽省起事,接彭(寿松)会长密函,栋又召集同志多人,赶到于山,血战获胜,遂先光复。蒙孙都督(孙道仁)、彭会长奖给一等勋章,栋之参加革命事实如此。黄花岗生还梁栋义士。”(按:梁栋这篇亲历亲记文可与吴适回忆相对照,明确连江参加黄花岗起义26人,牺牲10人,后连江光复会成员又奉命参与光复福州的战斗)


[19]张平官主编《连江县志》2001年版

《连江文史资料》一、二合辑之《辛亥革命在连江(一)(二)》、《连江辛亥革命运动点滴》


①刘友濂《连江辛亥革命点滴》载《连江文史资料一、二辑》

②一九一五年农历为“丙辰”,“护国”,即护中华民国。

[22] 邹鲁:《中国国民党史稿》第三篇,台北商务部出版1965年10月版。

[23] 《屏南县誌·大事记(民国卅年,陆辛铨续修)》载:“民国四年(注:应为五年)粤军入闽下游,郡县多被兵,‘匪首’吴适、许莫多等,假托护法军(注:护国军之误)名义蹂躏尤溪一带,旋波及古、屏东南隅,屏知县何锡璋不防备,五月初二日(注:阳历6月2日)吴兵入域,何闻变仓皇失措,及升堂,则‘寇’已布满衙署内外矣。计公私损失二千余金。次日,吴兵出北门,向政和进发,何罢任,知事曹祖荫接篆。”

[24] 张平官主编《连江县志》之大事记。

[25] 张明骅:《吴适参加“护国军”运动史实》《连江誌讯》1991年创刊号

[26] 毛泽东:《青年运动的方向》,《毛泽东选集》第二卷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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